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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团队的“散伙”危机 ——听喜歌剧《三打白骨精》的当代解读

来源:国家大剧院 更新:2026-07-14 02:28 阅读:0 字号

7月12日,国家大剧院原创喜歌剧《三打白骨精》举办了一场艺术讲座。导演王晓鹰、白骨精饰演者张文沁、孙悟空饰演者梁羽丰在讲座中畅聊这部喜歌剧的现代视角与角色塑造,解读了一部关于误解、忠诚与团队重建的现代寓言。王晓鹰:“三打白骨精”的本质,是一

7月12日,国家大剧院原创喜歌剧三打白骨精》举办了一场艺术讲座。导演王晓鹰、白骨精饰演者张文沁、孙悟空饰演者梁羽丰在讲座中畅聊这部喜歌剧的现代视角与角色塑造,解读了一部关于误解、忠诚与团队重建的现代寓言。

王晓鹰:

“三打白骨精”的本质,是一场团队信任危机

创排喜歌剧《三打白骨精》,王晓鹰始终希望能通过现实主义的解读,让经典故事与当代观众建立链接。

“《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放在今天看,最大的看点不是打妖魔鬼怪,而是这个团队的散伙危机。”王晓鹰说,“在这个团队里,有CEO(唐僧),有业务骨干(孙悟空),有和稀泥的(猪八戒),有老实听话但能力不强的(沙僧),很典型的职场配置。”在这个故事里,出现问题时,团队成员的认知差异极大——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妖怪,唐僧肉眼凡胎看不出来,猪八戒眼里只有美貌和美食。一个团队里,当认知差距巨大的时候,就会产生沟通壁垒和信任危机。”

原著中孙悟空三次打死白骨精变身后,被唐僧赶走。而歌剧中,创作团队将这一剧情稍作改编,“一打,孙悟空打死村姑,唐僧没看出来是妖怪,于是他念紧箍咒教训孙悟空。二打,孙悟空又打死老妇,唐僧忍不了了,不但念紧箍咒,还把孙悟空轰走了,至此团队彻底分崩离析。到了三变,白骨精变成老汉,没有孙悟空在场,团队中的没有人能分辨善恶真伪,于是妖怪很轻易地就把唐僧抓走了。这是一个很清晰的逻辑:最能干的、最忠诚的成员离开,团队就很可能出事情。一个团队面临外部压力时,内部矛盾就会被放大。管理者凭直觉做判断,业务骨干的意见被压制,谗言者占据话语高地,最终,应该被留住的‘孙悟空’被逼走了。只有危机真正降临的时候,管理者才能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在下半场,‘老实人’沙僧唱出《九问》,质问唐僧,唐僧真正反思了自己的错误,说出‘悟空,为师错怪你了’。此后,团队重修于好,齐心协力战胜妖魔。敢于承认错误、修正错误,这是合格的管理者的格局。”

对于白骨精这个角色,王晓鹰也做出了现代视角的解读:“大家看过《西游记》的都会有印象,八十一难都是如来为了磨炼唐僧而安排的,每一难的最后,妖怪快要被孙悟空打死时,都会有一位神仙冒出来,请孙悟空手下留情,说这本是我家一个侍童、坐骑之类,趁我睡觉跑出来的,然后把妖怪带走。所有妖怪都有靠山,唯独白骨精是孤山野妖,没有背景。于是我们创作团队在歌剧中,给白骨精做了一个重要延伸——她为什么要跟如来合作,去考验唐僧?因为她也希望找到一个靠山,能够拉她一把。这是我们戏剧重构的一个设计点。”

张文沁:

四张“面孔”,四种音色,史无前例的尝试

饰演白骨精的女高音歌唱家张文沁介绍:“我刚接到这个演出时,以为就是单纯地塑造一个反派角色,但创作团队的老师们,想要更多地扩展白骨精这一角色的复杂性,一是希望让女主角的形象更为立体、多面,二是因为喜歌剧这种体裁需要有一个Happy Ending——它不能把主角写死,也不是把悲剧硬掰成喜剧,而是让所有角色在经历磨难之后,找到一个出口,一个清晰的前行方向。”

张文沁认为:“如来也许是给白骨精画过一个饼,令白骨精以为通过完成如来的任务,就能换来一个‘跻身仙班’的机会,可结果她被打了三次,得了个千古骂名,最终却并没有得偿所愿。她没有哭闹,没有求饶,而是从如来的一句‘活成自己,就是神仙’中顿悟,与过去的自己做了一次彻底的决裂,也有自我意识的觉醒。全剧结尾,白骨精的咏叹调诉说了她的心境:‘我出身草根无依无靠,收起奴颜管它天庭地位高,何须跪拜玉帝委屈我小蛮腰,管他成佛成仙长生不老,全是痴心妄想多可笑。随意东西才是平生逍遥,我要自由自在活一遭。’ 如何在现实的不如意中与自己和解,这或许也是这部喜歌剧给观众带来的思考。”

对于张文沁,饰演白骨精的难度不仅在于角色的复杂性,更来自于唱的难度。 “歌剧演员声部分得特别明确——女高音、女中音、花腔女高音…大家各自唱自己所属的角色唱段,一般不会轻易跨声部。但这次,我要用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完成音乐的‘三变’,这在国内外的歌剧中都是史无前例的尝试。意大利歌剧《女人心》里有一人分饰三角的情况,但那是职业上的变化——医生、律师,而不是白骨精这种跨性别、跨年龄的音色变化。”为此,张文沁分享了她的演唱设计:“白骨精的本体是抒情花腔女高音,要模仿妖精的尖细嗓音。第一变村姑,我融入了民族唱法的感觉,让她听起来更娇柔、更年轻;第二变老妇,我用女中音的音色去表现老太太的味道;三变老汉最难,我试过嘶哑的声音,试过压嗓子的方法,最终选择了一个接近女低音的、听起来像成年男性偏高一点的音色。”

化装设计:申淼

至于“三变”的视觉呈现,歌剧无法套用变脸等形式,因为歌剧演员要张口演唱,不能被面具遮挡发声。于是,创作团队巧妙地借用了中国传统傩戏的技术——白骨精本体戴一层面纱,上面套叠变化角色的面具。“观众能同时看到两层:上面是变身,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白骨精本体的表演。面具没有表情,但通过体态你能感觉到情绪。”

梁羽丰:

“纠结”与“赤诚”,是塑造孙悟空的关键词

梁羽丰从喜歌剧这一体裁讲起:“郝维亚老师给我们讲述,他希望能把喜歌剧的传统延续下来,并且拓展喜歌剧的表达。《西游记》里有许多现实影射,有小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很多元素都恰恰契合了喜歌剧的定义。”

饰演孙悟空的梁羽丰,曾为了模仿孙悟空的猴相而绞尽脑汁,他说:“导演第一次进组就告诉我,千万不要为了学猴相而忽略了人物,因为你演得再像,也不可能超越六小龄童老师,你更要关注的是,抓住人物的内心。”

对于如何塑造好孙悟空这一角色,梁羽丰的脑海中是“赤诚”和“纠结”两个关键词:“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500年,是唐僧揭掉如来法帖救了他。取经路上,孙悟空对唐僧始终心怀感恩,也一直倾其所有地保护师傅。哪怕被紧箍咒念得头疼欲裂,被驱赶离开前,他还是唱出了《泪湿眼眶》,既表达了被误解的纠结与苦闷,也抒发了心中的不舍。这部剧最动人的地方是,孙悟空不计前嫌地救师傅于危难,猪八戒来找他,他嘴上硬,但心里着急,他知道师父有难,他必须回去。这是孙悟空最可爱的地方,也是这部喜歌剧里最温暖的地方。”

文案:赵雨暄

编辑:秦琦琳

摄影:王小京、凌风、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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